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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暗香·初心】今夜,不眠(散文)


作者:峙榛起航 秀才,1850.4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1654发表时间:2019-08-12 15:51:15


   倒转的光阴,被上帝赋予叛逆的名字,一个只在古时出现的词眼,今又复出。
   倘若那一天不曾来临,我天堂里的孩子,此刻,你应该还在母亲的肚子里快乐成长,吮吸着属于你小小天地里的食粮。或许,你还能够听见母亲在你出生以前唱下的动听歌谣,还能感应母亲隔着肚皮给你的轻柔爱抚,还能学习胎教给你带来的标准发音……
   然而,所有的企盼都在一瞬间被彻底打破了,那一天,也就是上月的最后一天,当这则让人失落的消息传至耳边时,大脑一阵嗡嗡作响的我,随即陷入了一片无尽的沉思当中。我感到一阵茫然,无助,伤感的我,更是强忍着内心的眼泪不让它流出。因为我知道,作为孩子的母亲,此时此刻,她一个柔弱的女子,最需要的是坚强,是丈夫给她的莫大安慰与深切关怀。
  
   一
   时光一下要跳跃到两月以前,也就是姐姐他们一家去往南京的前几天。那天晚上,家里的人都坐在一起闲聊,可不知怎的,话题转来转去,却有意无意地扯到了生孩子这个问题上面。当时,姐姐很认真地说了句:“反正现在已经实行二胎政策,要生就早点生,如果年轻的时候不想生的话,那以后年纪大了什么风险都会如约而至!”
   开始,我以为这是姐姐用来调侃我和妻子的话,不过,随之她的言语在母亲那里得到了进一步证实。于是,我在心里想着,本来自己的经济就不宽裕,要是媳妇生孩子的时候,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那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说实话,那样的结局我简直想也不敢想,因为我非常清楚,以后的日子不能没有妻子,而孩子们也不愿意过早的失去母爱。试问一幅我失去爱人和孩子失去母亲的残缺画面,还有什么值得留恋,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大概,正如老人们说的那样,年轻就是本钱。既然年轻,那就趁着年轻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完,省得到时候老了,生出一些无端的悔意来。无疑的,为了把生孩子的风险降到最低限度,我和妻子便将这件重要的事情,列入了往下的日程里。
   当然,就生孩子这件事情来说,那是急也急不得的。她就像两个人之间的缘分一样,十分微妙。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即使强求她也不会来。故此,在这段漫长的岁月里,我和妻子所能做的,除了等待还是等待。然而,这一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上月初,妻子的月信突然停止了,而且久久不曾来到。出现这个异常的情况后,妻子所能想到的词眼,一定跟“怀孕”二字有着莫大的关联。可是,仅凭自己的一面之词与凭空猜测,是没有任何说服力的,唯一的办法则是拿到医院开具的那张具有权威的医学诊断书。
   这一次,妻子真的怀孕了,因为在往后的两次检查中,医生已经把祝福的话语放在了她的耳边。当妻子回至家中,把这个天大的喜讯告诉我时,我竟忍不住在妻子脸上猛地亲了一口,可能是自己太得意忘形,居然忘记现场还有其他家人在,弄得一脸尴尬的我,更是被妻子狠狠地瞪了一眼。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我突然转移话题笑着说道:“幺儿,你很快就会多出一个弟弟或者妹妹来,你高兴不高兴?”此话一出,顿时大家都眉开眼笑的。
  
   二
   有时候,人生就是如此,在你认为希望越大的时候,上天往往会跟你开个小小的玩笑。时间开始进入倒计时,也就是上月末的前一天。那日,家里还有一瓣西瓜未吃,夏天是个蚊虫滋生得非常快的季节,母亲怕放在外面容易坏掉,便将其放进了冰箱。中午吃饭之前,母亲在冰箱里拿些储存的蔬菜,突然看到了那一瓣放在里面的冰冻西瓜。于是,就把它拿了出来,当时媳妇也在,她们便各自分了一些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午饭过后,妻子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由于她还得去上班,两点之前,便离开了家。晚上九点左右,妻子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问我在家没有?当时,累了一天的我,很想躺在床上好好歇息。但一听这话,我已全无睡意,因为妻子即使要求下班去接她,那起码也是十点以后。慢慢地,我内心开始感到一阵不安,不由得担忧起来,随后只听妻子在电话里沮丧地说道:“妈,你让陈老二来我们店里一下,记住,让他一定要把我的病历和身份证都带上,一会儿好去医院检查!”
   说真的,当时我感到十分的不解,就在心里想着:“一个人好端端的,没事儿老去医院干嘛?”然而,当母亲问起妻子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的时候,电话里传来妻子无奈的声音:“妈,下午四点左右,我下体流了点血,不是很多,但是很浓。之后,是六点过的样子,又流了一次!所以想去医院看看!”
   那一刻,我感到有些无地自容,真想找条门缝钻进去。与此同时,我也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妻子和孩子都平安无事。不过,祈祷归祈祷,该做的事情必须要做,拿上妻子所说的那两样东西,我便马不停蹄地往她所在的那个店铺奔去。很快到了目的地,本来我准备去妻子上班的店铺里看看,可想起自己囊中羞涩的缘故,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再者,一会儿还要陪妻子去医院检查,自然少不了花钱的地方,所以只好把之前那种莫名的冲动深深埋在心底。
   时间一分一秒的消逝而去,在这段并不漫长的等待中,特别是望着眼前车来车往和蠕动的人群,我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而随着那种感觉的不断上升,我的心仿佛被数万支利箭穿透,像被无数只蚂蚁啃食躯体一样,那痛足以让我刻骨铭心。
   到了妻子下班的时间,在她走出店铺的那一瞬,我已不失时机地迎了上去,随后关切地问:“媳妇,好些了没?你看咱们去哪家医院比较合适?”
   妻子见状,立马叹了叹气说道:“唉,都这么晚了,还不知道哪家医院有人?这样吧,咱们先在这附近找找,如果医院里有人那当然最好不过!”
   听了妻子的一番话,我一时竟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于是,我们便开始一家一家的找寻,可得来的结果却令人大所失望。时间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找了不久,我们仍是无功而返。慢慢地,我和妻子有些坐立不安。
   本来我们打算去往另一家医院,在即将打的前行的那一刻,拐角处一个叫“女子医院”的门,突然有了些许响动。看着门外和医院里面的人可以自由进出,我们眼底随即涌上了一阵无尽的希望。
   俗话说,远水救不了近火,假如没有这家医院的临时开启,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或许,我和妻子仍在茫然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在此期间,如果她突然感到身体不适的话,那我岂不是眼睁睁看着她受尽病痛的折磨,而我一个堂堂的男子汉竟露出一副有心无力的样子,那情景,那画面,定叫人心酸不已。
   最终,我们还是进入了那家医院,在导诊台咨询了一下,便来到十米开外的一间屋子里,在那里值班医生接见了我们。那位值班医生很是热情,跟我们打完招呼后,便仔细询问妻子身体的近况。在了解了妻子的病情后,那位值班医生提出让她先做一个例行检查,而后再照一张B超。待最终的结果出来后,再进行下一步的康复治疗。
   当晚,由于B超室的门已被锁上,而那位值班医生又拿不到钥匙,再加上即使检查了,也避免不了无法开出处方药的尴尬,故此我们决定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后来,值班医生建议妻子先住院观察一段时间,联想到之前医院的尴尬境地,我们索性拒绝了对方的这个善意提醒。临走之前,那位值班医生要我们在一本责任书上签了名,按上了手印,同时,还用关切的话语说道:“鉴于妻子目前的身体状况,让我们回家时,最好打个的!除此之外,还让妻子回到家后,不要四处走动,躺在床上休息就好。如果入睡以后,发觉下体有出血情况的话,一定要来医院及时就诊!”
   回至家中,已是夜里十二点的样子。简单洗漱了一下,我便躺在床上暂且休息,由于担心妻子的身体状况,怕她晚上会出现什么意外,就硬生生撑了几个小时。深夜已至,实在太困的我,只觉得两眼皮沉沉的,像两个顽皮孩子在打架,他们折腾够了之后,我随即进去了甜蜜的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妻子便去了医院,我则在家里照看一岁多点的孩子。中午,母亲回来后,我便让她帮忙照看。而这时,妻子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当她在电话里告知流产的事实后,我整个人顿时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那一刻,我才明白一个活生生的躯体,从此与我们阴阳两隔,才明白属于我们的孩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世,才明白一个生命的戛然而止,那些错过的风景,已经成了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谜团。
  
   三
   啊,我亲爱的孩子,天堂的你现在过得怎样,是否过得快乐,是否有了结识的小伙伴?啊,我亲爱的孩子,我知道你永远等不到呱呱落地的那一天,或许你的逝去,是你生命另一个重生的开始!
   孩子,是父亲没有照顾好你的母亲,才有了你转身离去的匆匆!孩子,父亲是个有罪之人啊,如果我一直坚持为你母亲,在这炎热夏日的夜晚盖盖被子,不让她感冒着凉;如果我让你母亲少抱一下你的哥哥,少承受一些重力;如果没有我的粗心大意,在用了那个驱蚊香囊后,才想起上面写着“孕妇禁用”那四个疼痛的字眼;如果你母亲还未吃下那瓣冰冻西瓜的时候,在场的我能够当面制止,就不会有今天这个令人伤感、悲痛的结局出现。
   孩子,你能原谅父亲的过错吗?其实,我和母亲一直都盼望着你能够健康,快乐,茁壮地成长。只是眼下关于你的一切,都成了无止境的奢望和永久的回忆。
   今夜,深邃的天空挂满许多耀眼的星子,我数来数去,总是数不清她们到底有几颗。我不清楚这是为何,在自己为此感到苦恼的时候,不知名的角落里,一群星子冒着被上帝惩罚的危险,竟用她们的余光拼凑成了一张婴儿般可爱的笑脸,出于好奇的我,便目不转睛地向那边望去。面对这温馨的画面,慢慢地,我竟忍不住伸出宽大的臂膀,想要拥抱那张可爱的笑脸……
   今夜,夏日的风儿多了几分柔软,大概她们是在抚慰我这颗受伤的心灵吧!当我把无尽的思绪抛向高天之时,猛然醒悟的念想告诉:原来这张笑脸竟出奇般的熟悉,甚至还在自己的梦里出现。那一刻,我的脑海生出几分幻象,那是在许多年前,我和妻子牵着那双幼小的手儿,一起漫步在广袤的草原上,一起追逐嬉戏,一起牧马放歌,一起过着那无忧无虑的生活!
   今夜,注定是个漫长的日子,因为我的第二个孩子,他与她的脚步永远停在了属于自己的童话故事里。今夜,我多想大醉一场,因为酒醉之人往往会忘记人间的许多痛苦回忆。然而,这一次,我大错特错,而且错得一败涂地。因为这一天于我来说,是个苦难的日子。
   今夜,月亮出奇地圆,出奇地美!望着天空那一轮偌大的皓月,我想说的话太多,太多。大概人经历的一些事情后,就会变得多愁善感起来。所以,今夜注定是个漫长的日子,因为今夜,不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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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这是一篇令人伤感的散文。“我”在得知妻子怀孕后,自是喜不自胜,可是不料妻在吃了一小块冰西瓜时,不慎流产,“我”和妻子自是痛悔不已,这篇文章就是在深夜一个父亲对过早夭折的仅存活几十天胎儿的深情诉说;迎接新生命的诞生,是一件多么振奋人心的事情,“我”与妻子满怀信心,热烈期盼着新生命的到来,当确定无疑妻有孕后,我们是非常地欢喜,但娇弱的生命来不得半点的疏忽马虎,也许一次着凉,一片蚊香,也许一片爽口的西瓜,就足以伤害到小小生命;因此,当满满的快乐希望心情一下子跌入低谷,妻不慎流产了,“我”与妻子悲痛万分,心中只有深深的忏悔和愧疚,长夜无眠,长歌当哭,在这个难忘的夏日深夜,风儿是否能寄去我对夭折孩子的深情挂念和祝福?一切都不可重来,只有天上的明月圆满美丽,一如“我”对“你”无尽的牵挂和最深情的畅想。通过一个父亲在妻流产后的心灵低语,表达了对夭折孩子的痛惜之情;也警示了夫妻双方在备孕怀孕期间,一定要合乎要求规范,优生优育,顺利生下一个宝宝。本文感情真挚,字里行间浸透着一个父亲无尽的哀思和深情,对事件的思考剖析和情感的表露蕴含其中,随着事情的进展,心情也随之起伏跌宕,流产前后心情对比强烈,很好地表达出了事件前后的心路历程。佳作推荐共赏。【编辑:鲁紫苏】【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1908140004】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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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鲁紫苏        2019-08-12 15:54:04
  一篇令人心痛的散文,读之泪水打湿了双眼,感谢分享暗香,问候作者,愿未来更加美好,一切如愿,祝创作愉快。
……
回复1 楼        文友:峙榛起航        2019-08-12 21:10:07
  感谢副社的辛苦付出,问候秋安!
回复1 楼        文友:峙榛起航        2019-08-12 21:11:27
  这篇文字算是一种精神寄托,感谢副社认真的解读,为文字增添了许多色彩!
2 楼        文友:樱水寒        2019-08-12 22:36:35
  相信你写下这篇文章时,心也是刺痛一般。抱抱,好好的。
樱水寒
回复2 楼        文友:峙榛起航        2019-08-13 15:41:46
  谢谢美女社长,抱抱!
回复2 楼        文友:峙榛起航        2019-08-13 15:46:24
  社长来访,蓬荜生辉!三生有幸!哈哈哈……
3 楼        文友:恕怀        2019-08-15 10:16:07
  “失子之痛”痛彻心扉,不忍细想,峙榛起航老师能够如此细腻而深情地表达出来,其心境可想而知。也许这是对天堂的孩子最好的记念吧!
回复3 楼        文友:峙榛起航        2019-08-15 13:27:39
  感谢老师来访,问候,秋安!
回复3 楼        文友:峙榛起航        2019-08-15 13:29:06
  愿天堂的孩子能够知道父母的良苦用心!
4 楼        文友:阿陆        2019-08-20 18:49:30
  读完心中感慨万千,为作者的心思心情而赞。首次关注男同志谈这个话题,很感动。送上祝福,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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